慈母手中线

我有条牛仔裤穿坏了口袋。由于洗的多了,两只口袋的布料变脆,结果毁灭性撕裂。拿到裁缝店,师傅看了看说没办法修补,裤子好扔掉了。我拿回衣服依依不舍,毕竟穿了有四五年,穿出了感情,于是找来针线自己开始缝补,历时一个小时,两只坏口袋竟然完好修复。看针脚也细密整齐,显示了一定的缝补功力。

我知道这其实是自小耳濡目染和母亲教育的结果。母亲是当地闻名的裁缝,擅长给人定作中老年人衣服,我经常看到很远地方的人慕名而来找我母亲做衣服。但是母亲很谦虚,有人建议母亲到城里开个店能更赚钱,但母亲拒绝,说乡里乡亲,都了解他们的穿衣喜好,到了大城里,那里人赶时髦,她做不了那些活儿。

我经常看到母亲在缝纫机前蹬个不停。我印象很深的一个画面,我放学回家一进家门,就看到屋里对着窗子前缝纫机前的母亲抬起头,面带微笑看着我。记得小时候大年三十晚上的时候我还问母亲:为什么大家都在放烟花玩你还要干活?那时太愚蠢了,不知道母亲为了持家付出了多少的辛劳。

从小到大学之前,我的很多衣服都是母亲亲手做出来的。后来读大学和上班,每次从上海回家,母亲都要让我带件她手工缝的被子,说外面卖的被子不暖和,她用的全是新棉花很暖和。我每次都不带,还笑她落伍了,说现在外面的棉被又轻又暖和。我那时太聪明了,全然不理会母亲的失望。

现在我身边只有母亲缝的一条被子和一个小夹袄,珍藏着舍不得用,因为它们可以让我回忆起母亲。

小时我在家时,母亲会让我帮他穿针眼,有时候还教我怎么用针,现在,我可以很熟练的将线在手指上缠一下一转一捻打出结来,也可以整齐的缝一段。这都是母亲给我的遗产。

在缝补的过程中,我一直想念着母亲,心里充满自责和后悔。以往,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的替我缝的,我不知道她到底给我这么费力费神的缝过多少件衣服,不知道她到底为我付出了多少,但我只知道我为她所做的事实在是少之又是。

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
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
而今母已逝,心中尽后悔。
何不常回家,何不常抚慰?
音容清晰在,思念不得见。
愿母天堂多安息,不为儿女劳伤神。
劝君行孝须趁早,莫学张郎空余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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